谢清宴只随意向皇城瞥了一眼,就回过头,继续注视着墓碑。
陛下知道,这个念头在十七的脑子里闪过,那陛下有什么安排吗?
谢清宴却只是跪坐在墓前,将手里提着的几壶酒放了下来,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字:“真是抱歉,这么久了才来看你。我给你带来了你最爱的桃花酿,你能原谅我吗?”
说着将酒打开,倒了一大半在墓前。
朔风骤至,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谢清宴抬眸看向树林,又垂眸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很苦:“我就知道你不会怨我。”
转了个方向,靠在了墓碑上,像是依偎在爱人的肩膀上,一只腿屈膝,一只手拿着酒壶自己喝上一口,又给墓前倒上一口。
行军呐喊的声音都穿到了这山顶上来了。
谢清宴的表情却像是释然:“阿昭,这一天终于来了。”
十七听到这话心下一惊,这一天是指的什么?他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谢清宴坐了一宿,十七也就陪了一宿。
黎明破晓,皇宫也恢复了平静。
谢清宴才站了起来,又看了墓碑几眼,抬手一挥,在他内力地驱动下,坟上的泥土像是一阵风似的被吹散,露出了金丝楠木制的棺材,只是那棺材比平常的要宽上些许。
他走上前,轻轻抚上棺材盖,一用力,棺材盖向后一滑。
十七也瞧见了棺材里的人,已经化成了一堆白骨,外面套着一层红色的喜服。
白骨的旁边还摆放着一件。
谢清宴将那件拿出来,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在十七的眼皮子底下,跳入了棺材里,侧躺在了那具白骨身边。
此时此景,十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顾不得隐藏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陛下这么做。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他的轻功卓越,两步跳了墓前,也看清楚了墓碑上的刻字,有两个人的名字。
左边是故谢公清宴之墓,右边是故李公昭之墓,横批是至交同xue。
谢清宴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想好了要将自己埋在这里,十七想到这心下一沉。
听到动静谢清宴立起身来,面色Yin沉,此时的神色已经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你为何还在这?”
“陛下,请您三思。”十七此时心中像是有万把利剑狠狠扎入,疼的险些不能呼吸。
“滚出去!”谢清宴冷若寒冰。
十七佁然不动。
“你真当我不敢杀你?”谢清宴的声音更冷了。
“陛下,这天下还在等着您呢!”
谢清宴听到十七这句话,从棺材里跳了出来,用力掐住了十七的脖子。
十七的脸涨得通红,脖颈处青筋崩起,似乎都能听见骨头吱吱作响的声音,他还是强硬的将头抬了起来看向谢清宴,带着点恳求,希望谢清宴能放弃刚才的念头。
却没有反抗的意思,他的命本来就是谢清宴给的,现在不过是还回去罢了。
脖子上的束缚却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一口气还没有缓过来。
谢清宴用力一脚将十七踹翻在地,手掉转方向,覆在了十七眼睛上,用力的捏住了太阳xue:“你怎么敢,怎么敢和他有一双一眼的眼睛。”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十七这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谢清宴身上的杀气,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猛烈。
狂风骤至,将沉重的棺材盖都吹得吱呀作响,又像是在呜咽,也是这声音让谢清宴猩红的双眼,恢复了些许的澄清。
他回头看向棺材的位置,轻声低喃,带着绝望:“阿昭,为什么他能活着,你不能?”
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
谢清宴松开了手。
十七从地上迅速爬了起来,半跪在了谢清宴的面前。
“你走吧。”谢清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里的力气,变得颓然。
十七还是跪着。
谢清宴朝着十七靠近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双与李昭相似的眼睛,闭上了眼,手起刀落劈在了十七的后脖颈上。
“陛下……”十七还想说些什么,两眼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谢清宴不愿再看倒在地上之人一眼,重新跳入了棺材里,将李昭的尸骨抱进了怀里,
脸上露出了这几年来第一个舒心的笑来:“阿昭,我终于能来找你了。”
说罢,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