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319章(2/4)
&esp;&esp;“这是《春景十二图之三夜泊柳州桥》真迹。”
&esp;&esp;山月指腹落在花瓣Yin影处,轻轻一抹:“祝嗣明画活物,喜欢点白;画山水,收笔向下撇;画红从不用纯色,总要掺一点近血的赭。崔玉郎送来的这封信笺,画的那枝迎春,犯了同样的毛病。”
&esp;&esp;薛枭目光沉下。
&esp;&esp;山月继续道:“人会骗人,鬼也骗人。但,画不会。”
&esp;&esp;“崔玉郎,就是祝嗣明。”
&esp;&esp;窗棂缝隙,钻进一阵风,桌上薄纸被吹得轻轻翻动。
&esp;&esp;像有人在沉默里,翻开了另外一层皮。
&esp;&esp;薛枭松开信笺,双眉微微挑起:“此为何意?”
&esp;&esp;祝嗣明画的是工笔,狼毫小笔轻线勾勒,再填之以色,轻写意重写实,线条绵密细致,粉黛互用,青绿朱砂等重色敷至五六层,颜色均匀后,以汁绿西红等染出Yin阳向背。
&esp;&esp;画作正面当然是极尽富丽之致。
&esp;&esp;若作画者笔力Jing湛,力透纸背,墨迹线条透过厚熟宣,翻过背面,也能隐约看见穿透纸面的线条。
&esp;&esp;山月唇瓣紧抿,将《春景十二图之夜泊柳州桥》调转了个儿,画作底部朝上,山月贴着铁引子将糊在画作背后的裱绸一点点揭开,露出画作背后的纸面。
&esp;&esp;山月将画的一角递给薛枭。
&esp;&esp;祝嗣明乃四大家之一,笔锋有力,画作背后自然透出许多墨迹线条,山月单手握笔,一边随手将纷繁复杂的线条,按照有迹可循的方位勾连在一起,一边轻声细语:“桥,本意乔木搭建,又乃石筑架水,乔木为木,对应地支寅木,固定方位为东北方、寅位;”
&esp;&esp;画作东北方的数条断开的墨迹线条被轻轻数笔,勾接续上。
&esp;&esp;“石,可化为土,对应四季土位,为中央方、丑未位;”
&esp;&esp;画作中间断开的线,也被连接上了。
&esp;&esp;“正北为阳水,西北为Yin水,桥下之水不见光,自然为Yin。”
&esp;&esp;画作中西北方的线,亦全部完整。
&esp;&esp;山月将画作单手抬起,透在烛光之前,目光看向薛枭:“你看,这像什么?”
&esp;&esp;细线纵横交织,有的平直长驱动,有的回环为一圈一圈的圆,有的四平八稳交织于四点,所有的线,组接在一起,长线开阔浩荡,似藏川原山丘;短线细密曲折,若隐幽谷狭隘。
&esp;&esp;“舆图,是关口的舆图。”薛枭声音紧得像绷开的弓。
&esp;&esp;山月看向薛枭:“家中有九洲舆图吗?”
&esp;&esp;薛枭目光定在画作背面,隔了许久,才轻轻点头:“有朝中见过此舆图之人,不超过三人府中藏了一幅,就在湖心亭。”
&esp;&esp;湖心亭南墙,高几上的花瓶摇动,墙上缓缓降下一幅巨画。
&esp;&esp;薛枭单手拿图,退后三步,以作比对。
&esp;&esp;山月抬眼,并未看墙面上可称作大魏最高机密的九洲舆图,反而侧眸移向波光嶙峋的镜湖湖面:“查忻州宁武关。”
&esp;&esp;薛枭眼光落在舆图西北角偏南侧。
&esp;&esp;长线围合,短线绵密,一环一环圈起来的圆,正好对应忻州的五重山!
&esp;&esp;薛枭猛地回头。
&esp;&esp;山月唇瓣紧抿:“是一样的,对吗?”
&esp;&esp;她看不懂舆图,但她能Jing准确定线条的走势——《夜泊柳州桥》画作背后的暗纹,与薛枭目光落在的那一块区域,画线一模一样!
&esp;&esp;“你怎会断定是忻州宁武关?”箭就在弦上,薛枭语声发颤。
&esp;&esp;山月轻轻抬起下颌:“去年六月,崔玉郎回京前,曾前往忻州宁武关堪舆图纸,一月后,祝嗣明的春景十二图第三作《夜泊柳州桥》横空出世,十五日后,鞑靼夜袭忻州宁武关,崔白年带兵出征,顺势解开‘牵机引’之围,成为‘青凤’中唯一逃脱的高位。”
&esp;&esp;湖心亭静谧,偶有南风拂过。
&esp;&esp;“所以——”薛枭轻轻吸气:“他们一直通过祝嗣明的画,向鞑靼传递我朝的城池舆图。”
&esp;&esp;薛枭推高声量:“所以近十年间,鞑靼每一次进攻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