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法罗斯四日游:16666666x12=199999992
这一句不合时宜的质问忽地响起,像是戳破暖室的针,属于外部世界的冷空气蓦地全部涌了进来,将火堆吹得像风中的蜡烛一般微微发颤,好似下一秒就会摇摇坠灭。
卡厄斯兰那不知一人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早已适应了翁法罗斯春天的冷暖不定,此刻却无端感到有些闷闷的难受。
他心想,如果自己不问出口,这位偶然到访的客人或许还会眷留在他的身旁,明日依旧衔来一只rou质鲜美的猎物,喵喵叫唤着使唤自己烤熟。
可一旦他选择打破这份脆弱的平衡,横亘在彼此之间的,将不再是昨夜那片无言的默契。
所有温存的假象都可能瞬间破碎,再也无法拼回原状。
然而,卡厄斯兰那明白,自己不得不寻求这个答案。因为他将要付出的代价微不足道,但天平的另一端盛放着的,也许是整个翁法罗斯的未来。
所以,请回答他吧。
他已做好了迎接所有可能结局的准备,不料,面对他几近冒犯的质问,猫只是眼帘微微一掀,随即又躺倒了回去。
应小星暂时说不了话,还在继续用长长的指甲剔着牙,龇牙咧嘴的,表情是rou眼可见的痛苦。
鸡rou烤得太硬,卡在牙缝里了。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冤枉啊,他平时做饭手艺没这么差劲。
虽说完全比不上他的挚友兼宿敌、黄金裔的御用大厨迈德漠斯,至少也是个合格的水平。
要是让迈德漠斯知道他今天烤出了一只比石头还硬的烤鸡,还把它喂给了一只牙齿都没长好的猫,肯定要一边痛捶他的脑袋,一边没好气地骂他虐待小动物了。
卡厄斯兰那默默换了个问题:“既索然无味,为何还要……?”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急需补充能量,来者不拒。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应小星终于结束了他的剔牙大业,懒洋洋的瞧了人类一眼,卡厄斯兰那Jing神一振,以为一场关键的对话即将开始之时——
他看见猫在原地翻了个身,露出鼓鼓囊囊的小肚皮,颜色白中透粉,还星星点点散布着雪花似的细小毫毛,好似催促地叫了两声。
意思很明显了。
“……”
卡厄斯兰那开始面无表情地给小猫咪揉小肚皮,人工辅助崽子消食。
没办法,谁让这顿鸡是他烤的呢。
男人的掌心透着源源不断的热力,紧贴着腹部传来,暖烘烘的,舒服得应小星直吧唧了两下嘴。
虽然手法生疏了些,但这揉捏带来的亲昵和舒适,让他莫名想念起了应星。
卡厄斯兰那的高温体质算是后天养成的,而应星则天生火性重,体温高。
而相同的是,两者都像一个人形暖炉,暖烘烘地包裹着他,让猫困意上涌,意识模糊,只想就此沉入黑甜的梦乡。
但现在显然还没到能睡觉的时候。
应小星深吸一口气,觉得差不多了,将腹部积攒的热量汇聚于丹田处,气沉胸腔,而后毫无预兆地开始了撕心裂肺的干呕:
“嗷呜呜呜——!”
卡厄斯兰那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无意间手劲大了,捏疼了他,连忙松手。
只见那瘦小的猫身一耸一耸,呕得惊天动地,一副不把内脏呕出来不罢休的架势。
卡厄斯兰那未曾养过猫,但他昔日的同伴,承载诡计泰坦的火种的黄金裔,赛法利娅,正是一位来自城邦多洛斯的猫女。
在过往千万次的轮回里,他与赛法利娅接触过千万次,被迫熟知了猫的许多习性。猫呕吐是正常的表现,但像应小星这样惊天动地、喉咙和肚子甚至一齐发出了好似机械轰隆的声音的,明显就不正常。
卡厄斯兰那飞快地将方才的设想通通抛之脑后,强行回忆起赛法利娅写的《养猫七十二式》,一手僵硬地摸着猫背,一手伸到猫的嘴下,准备接住它的呕吐物,以免它把自己的毛吐脏了——
只听得“咕噜”一声,一颗圆滚滚亮晶晶的透明珠子终于被应小星吐了出来,滴溜溜地正好滚在了卡厄斯兰那的掌心里。
应小星这下子身心舒坦了,三两下快速抹掉嘴角滴落的透明涎ye,故作严肃地叫了两声。
卡厄斯兰那愣住了。
他并不在意玻璃珠上未干的猫口水——横竖戴着手套——凑到眼前仔细审视。
珠子本是全然的透明,但就在与他发生接触的一刹那,一股浓郁如血、深沉如夜的黑红色,竟凭空从接触的地方开始飞速漫开,顷刻间将其染得怵目惊心。
这黑红的色调,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在无数个轮回中,为翁法罗斯带来无可避免的终结的——那毁灭一切的【黑chao】,同时也是在他体内奔涌、既是诅咒、也是源泉的力量。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竟感觉到胸腔内那上亿颗刻骨灼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