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国会成立于戊戌三月间,这事闹了很大的风波。有人指责康有为成立保国会,含有“保中国不保大清”企图。对于这种流言,保国会居然不置可否。于是,御史纷纷上奏弹劾,“已而京师大哗,谓开此会(指保国会)为大逆不道”。 军机大臣刚毅要求严查入会之人。当时保国会名单一公布,许多列名者纷纷退缩,要求除名。用康有为的话说:“谤言塞途,宾客至交皆避不敢来,门可罗雀,与三月间成两世界矣。”可见事态严重。好在这事最后光绪表态了,他说,会能保国,岂不大善?为何要查?于是弹章留中,事遂止。
应该说,胶事和旅大事发生后,光绪对康有为已经越来越看重。在看了康有为《上清帝第六书》《上清帝第七书》,以及康有为进呈的《俄大彼得变政记》《日本变政考》等书后,他的变法决心也日益坚定。5月间,恭亲王奕病重期间,他居然让庆亲王奕劻带话给太后,公然要权,大意是:太后如不给权,我宁可退位,不做亡国之君。据苏继祖《清廷戊戌朝变记》称,太后听了十分恼怒,她说,他不想干,我还早就不想让他干了。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徐致靖上折举荐维新人士同日,保守派御史黄均隆也上了一道折子。该折却与徐折针锋相对,是弹劾维新人士的。被黄点名弹劾的有陈宝箴、梁启超和黄遵宪,罪状是他们在湖南设立时务学堂,“学行西学,徒务虚名”,力倡民主议院之说,散布“改正朔、易服色”之言,“刊报传播,骇人听闻”。
不过,怒归怒,发了一通脾气后,太后还是作了让步。有史料称,当光绪决意变法时,宫中诸人极为惊骇,乃知帝性虽柔懦,亦带有其母叶赫那拉氏之血系也。至于太后为何让步,也是因为国家危亡,势如累卵,不变也确实不行了。即便从维护自身的统治来说,也该如此。从现有的资料分析看,西太后也不是像人们所想的那样一开始就反对变法。因为变法搞成了,不再受洋人欺侮了,这不也是好事吗?于是,她和奕劻商量说,先由他办吧,办不出模样来再说。于是,奕劻便带话给光绪说:“皇上欲办事,太后不阻也。”
虽然由于光绪的庇护,保国会的事平息下去,但翁同龢却从中感到了危机。你想啊,外界都认为他是康有为的后台,康这么闹下去,最后势必牵连到他。当时,帝后两党矛盾尖锐(后党戏称“老母班”,帝党戏称“小孩班”),翁同龢本希望调和两派之间的关系,而康有为的做法适得其反,使矛盾不断激化。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能不撇清自己,拉开与康有为的距离。
这两份折子不早不晚恰巧同时呈到了光绪面前,而且内容针锋相对,这或许是巧合。但光绪阅后态度鲜明,立即做了批示。对徐折的批示是:主事康有为、张元济于四月二十八日(6月16日)“预备召见”,黄遵宪、谭嗣同“送部引见”,梁启超“总理衙门察看具奏”。而对于黄折只批了一个“存”字,也就是留中不发。
从6月11日变法开始,至9月21日变法失败,前后共一百零三天,史称百日维新。在这一百多天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要想一一讲清楚,实属不易。不过,有几件重要的事不能不提。
这期间,康有为表现得极为活跃,一方面忙着给皇帝译书,一方面联络维新人士,召开各种学会。旅大事件发生后,他还再次鼓动公车上书,并乘机联合各省京官及在京应试举人召开保国会。
有了这话,光绪顿时来了劲。此后不久,恭亲王奕病逝,变法又少了一大阻力,于是,光绪决定放手大干一场。四月二十三日,即公历6月11日,皇帝大誓群臣,颁布了《明定国是诏》,一场轰轰烈烈的变法运动由此拉开了序幕。
头一件便是光绪召见康有为。早在去年底,光绪就有意召见康有为,但被恭亲王所阻拦。6月13日,即光绪颁定国是诏两天后,侍读学士徐致靖便上奏推荐康有为等维新人士。徐致靖,江苏宜兴人,光绪二年(1876年)进士。此人支持变法,与康是密友。他曾代康有为呈递《请明定国是疏》,从而促成了《明定国是诏》的颁定。在奏章中,他提出国是既定,用人宜先,为此向皇帝举荐维新人士,“请特旨破格委任,以行新政而图自强”。在他保荐的维新人士中有康有为、黄遵宪、谭嗣同、张元济、梁启超,而且对他们均评价甚高,对康的评价是“忠肝热血,硕学通才”,对谭的评价是“天才卓荦,学识绝伦”,对梁的评价是“英才亮拔,志虑精纯”。如此种种,不一而足。不过,据御史梁鼎芬揭露说,徐氏之奏折系康、梁代笔。此事有待考证,按下不表。
然而,在光绪看来,翁同龢这是在阻挠新政。因此,在康与翁之间,他必须做出选择。后来翁同龢被罢职显然也与此有关。
愿看到的。其实,翁同龢早在正月初三总署召见康时,就已对他印象不佳。他在当天日记中评价康时用了“狂甚”二字。不过,尽管如此,在向皇帝汇报时,他仍然不顾总署大员们的反对,在光绪面前力挺康有为,并充当了光绪与康有为之间联络的纽带。
但是,这个结果很快就被慈禧太后知道了。因为军机大臣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