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江野连忙拉住她，本来想说算了算了，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改口，“要去也别现在就去，现在过去正面撞上，好像有点尴尬。”
那几人聊得热火朝天，还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大笑着一饮而尽。
他的眼眸很干净，没有周遭的喧嚣与嘈杂，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或许是碍于暴君的余威，又或许是退位的皇帝已经失去了讨好的意义，宾客们没有围拢过去，而是不约而同地退后半步让开路，又不约而同地闭上嘴，低垂着眉眼给他留出空间。
身边默默震惊的特蕾莎，几步开外刚刚还在议论的小团体，舞池中旋转的男男女女，甚至是大厅另一侧被众人簇拥的诺亚，都在此刻看向了二人。
他重新抬头，望着她的眼睛。
江野的脚步有些僵硬，好几次都差点踩到江枫的脚。
江野和特蕾莎默契地小幅度抬起一点头，面面相觑。
深邃的眉眼漾开笑意，令她头晕目眩，呼吸几乎停滞。
义愤填膺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城主，你下午的时候说‘晚上再细说’，是要细说什么？”
两人没有去舞池中央，只是低调地在侧边占据了一小块空地，随着音乐摇摆，踩着舞步。
是啊，他们牵着彼此的手，
特蕾莎觉得有道理，不过仍然义愤填膺。
她的心跳得很快，又很大声。她甚至怀疑特蕾莎都能听到，因为她在一旁屏住了呼吸，不再追问那个关于“细说”的问题。
虽然对今晚会发生什么已经提前做过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她依旧不敢抬头。
江枫单手背在身后，正站在不远处。
他迈开长腿向她走来。
“专心，看着我。”江枫的声音落下来，她匆忙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然后，他屈腿，单膝跪地。
他们看着那位已经成为过去式的暴君，单膝跪在江野面前，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在她手背落下一吻，邀请她共舞。
他停顿一下，嘴角弯起旁人从未见过的柔和弧度：“江野小姐，愿意和我一起跳一支舞吗？”
时候你看到了吗？那位下来之后，坐到那个六城城主旁边去了！”
江野的眼睛眨得飞快，垂在身侧的双手僵硬到不会动作。她很想抓抓袖口缓解一下紧张，但今晚穿的是无袖的礼裙，没有袖口给她抓。
“哎呀，她否认，你就信呀！”
“城主，我去那边转一圈，记下他们的身份！”特蕾莎放下终端，义正词严道，“这种背地里说别人坏话的人，一定要警惕！”
就在这时，大厅中的乐声换了一首曲子，周围的人声也降低了一档音量。
四周彻底安静了，似乎连背景中乐曲声都渐渐走低。
江野站在原地，看着水晶灯落下的光影在他身上流转，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这支舞。”江枫缓缓开口，声音不算大，但也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楚，“我已经等了七年了。”
他在她面前停下了。
“嘿嘿，说实话我不信。还有传闻说那位对什么亡妻一往情深呢，我也不信。”
“是吗？我记得不是否认了吗？”
“当然看到了，全场都看到了好吗？哎哎哎，你记不记得前几个月的时候，有人说他们是情人关系？”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江野身上。
“就是啊， alpha哪有什么一往情深，一年不换三个就不错了！”
他今晚换上的礼服格外正式。深黑色的面料在灯光下透出银丝的光泽，剪裁极其考究，肩线宽而平直，胸口的弧度饱满，恰到好处，腰身又收窄进去，将他本就优越的身形衬得更加高大挺拔。
江野听到身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旁边也有人跟着吸了一口。
灯光落在他深褐色的眼眸里，化成星星点点的碎金。
她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憋住咳嗽，转过脸向那边看去。
明明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划过皮肤，可江野却觉得沉甸甸的，压得她整条手臂都忍不住发颤。
而她在四面八方各色的目光中点头。
她心中忍不住去想那些窃窃私语，想会不会再一次登上星网热搜，想她和江枫的“公开”会给彼此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江枫温柔地托起她的右手，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手背上。
江野张开嘴，不慎被呛到，红着脸咳嗽起来。
江枫的笑意从眼尾眉梢唇角，扩散到脸上的每一个角落。
大概是因为江野和特蕾莎两人都埋头盯着终端屏幕，从边上看根本看不到正脸，所以那个窸窸窣窣的小团体并没有注意到正主就在附近。
下午的情形换了个场合重演，但她有预感，江枫这次大概不会像下午那么安静、委婉。
在干净的对视中，她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