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一点预告都不给, 沈染星瞬间就冒了汗,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皮rou里,呜咽声被撞得支离破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只是混混沌沌地想, 既然他自己要痛着, 便痛着吧。
谁稀得管他似的。
她之前劝他不要无节制地使用那股力量, 在白尘烬听来,或许误解成了她是为了寻找离开这里的契机。
可天地良心,她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
仅仅是因为看到了他衣衫下那布满新旧伤痕, 不断皲裂又愈合的肌肤……
有些心疼罢了。
在这极寒冰川的特殊环境里, 他体内那躁动不安的图腾不再显现, 但更严峻的问题出现了。
他的rou体凡胎,似乎越来越难以承受那股力量。
力量在他体内奔涌,竟会从他的肌肤表面直接撕裂开伤口。
所以他身上总是带着许多伤痕,旧的疤痕刚刚淡去,新的裂痕又添上, 虽说不算密集, 但遍布全身, 看起来也十分骇人。
如此想来, 她回来的第一日,他在手上划的那道口子,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难怪他淡定地当时让她不要理会。
思绪飘忽间,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脸, 脸颊上有道新增的疤痕。
那疤痕自额角斜斜向下,划过眉骨附近,一直延伸到耳垂处, 颜色尚新,带着几分狰狞。
这道伤疤倒是没有折损他的容貌,反而为他平添了一股野性。
鬼使神差地,百忙之中,沈染星仰起头,轻轻吻上了那道疤痕。
白尘烬的眼眸一下子便赤红了,猛地掐住她腰。
……
不知过了多久,床帐不再晃动,沈染星也疲惫极了。
白尘烬俯下身,温柔地吻去她眼角被逼出来的泪痕,温声道:“好了,我不闹你了。”
沈染星累得眼皮都懒得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
空气安静极了,只余下浅浅的呼吸声。
白尘烬没有回应。
沈染星瞪向他。
他与她对视片刻,才低声道:“我答应你。”
合着刚才那句居然是随口哄人的?!
沈染星气结,愤愤地转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他,不想再理会这个说话不算话的混蛋。
这时,白尘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需要出外出一趟。”
沈染星闻言,立刻转回头看他,也顾不得生气了:“出去一趟?要离开多久?”
“轻装简从,最快也要半个月。”
沈染星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其实,听到他说要离开,她的第一反应是心慌。
上一次,他也只是说“出去一下”,结果却是好几日不见人影。
这一次,预计就要半个月,若是途中再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她都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白尘烬伸手将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承诺道:“这一次,我不会耽误时间,一定尽快回来。”
沈染星将脸埋在他胸口:“……好。”
她的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无声地推开了。
雾人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般,扛着盛满热水的木桶,鱼贯而入。
-
三日后。
冰冷彻骨寒风里,白尘烬静立于墙头,墨发与暗色衣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栖息在绝壁上的孤鹰,沉默凝视着下方庭院中的那一抹身影。
他与沈染星交代,要离开一段时日后,可踏上行程不过三日,那强行构筑的心理堤坝便轰然倒塌。
归心似箭,不,或许比箭更急,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迫使他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地折返。
因为归途之中,那短暂却美好的相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如同水中月,镜中花。
他开始疯狂地怀疑——
沈染星真的醒过来了吗?
还是说,那仅仅是他思念成狂后,臆想出来的一场过于逼真,以至于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美梦?
是他Jing神彻底崩溃前产生的幻觉?
他将她带来这片生命绝迹的极寒之地,倾尽所有,也不过勉强维持住她一线生机三个月。
怎么可能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她便如此轻易地苏醒了过来?
这太过巧合,巧合得……不像是真的。
这般想着,体内那股力量,失控地翻涌躁动起来,在他皮肤下游走,冲撞,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整个人仿佛被扔进了沸腾的油锅,在那势不可挡的煎熬中,几乎要皮开rou绽。剧烈的痛苦让他无法维持前行,最终生生从半空栽落。
蜷缩在茫茫雪地里,他剧烈地喘息,即便能通过那些没有意识的雾人,模糊地感知到庭院里她的存在,他依旧无法确定。
那到底是真实存在的,鲜活的沈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