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破碎的夜鶯与致命的爵士
今天,是着名文艺片导演陈导的新作《无声之罪》的最终试镜会。
选角大厅里,坐满了娱乐圈的当红小花和实力派女演员。每个人都妆容Jing緻,拿着号码牌,紧张地背诵着台词。
然而,当裴灩带着林予曦出现时,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裴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而跟在她身后的林予曦,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头发剪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锋利的下顎线。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脸色还带着大病初癒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
「哟,这不是我们的『国民甜心』吗?」
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寂静。
说话的是最近刚上位的流量小花苏曼,她一直视林予曦为竞品,这次也是来试镜女主角的。
苏曼上下打量着林予曦,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听说你在泰国那边……受了不少苦?嗓子都毁了?怎么还来试镜歌手的角色啊?该不会是想让裴老师给你走后门吧?」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
虽然机场的视频在网上很火,但在这些圈内人眼里,林予曦依然是个毁了嗓子、没有商业价值的废人。
她转头,淡淡地看了苏曼一眼。
那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的漠然。
裴灩刚要开口护短,却感觉手心被轻轻挠了一下。
林予曦上前一步,走到苏曼面前。她比苏曼高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压迫感十足。
极度沙哑、粗糲、像是砂纸摩擦过耳膜的声音。
苏曼愣住了。她只在视频里听过,没想到现场听这么刺耳,吓得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林予曦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径直推开试镜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那种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羞辱人。
陈导坐在监视器后,眉头紧锁。
他面试了一上午,没一个满意的。要么演得太假,要么声音太乾净,根本没有那种在那种烂泥里打过滚的沧桑感。
「下一位,林予曦。」副导演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林予曦走进房间,站在聚光灯下。
裴灩并没有避嫌,而是直接坐在了製片人的位置上(她是这部戏的投资人之一)。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紧紧锁定着林予曦。
「林小姐,」陈导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知道你以前是偶像歌手,声音很甜。但我要的角色是一个歷经沧桑的烟嗓歌手。听说你声带受损了?还能唱吗?」
那把破碎的嗓音在安静的室内回盪,带着一种独特的金属质感。
「但我能唱你要的……那种命。」
他指了指剧本上的一段戏:女主角在酒吧被人羞辱后,强忍着泪水和屈辱,上台唱最后一首歌。
她没有要伴奏,也没有要麦克风。
她从旁边拉过一张高脚椅,坐了上去。
她微微低头,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抬起头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突然涌上了一层水雾,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椅面,打着节拍。
唱的是一首经典的爵士老歌——《surti》。
「surti, and the liv&039; is easy」
第一句出来,全场所有人——包括陈导,包括裴灩,甚至包括门口偷听的工作人员——头皮都炸开了。
那是灵魂在碎裂的声音。
原本应该慵懒、华丽的曲调,被她那把破损的嗓子演绎得支离破碎。
每一个转音都带着颗粒感,每一个气声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叹息。
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致命的性感。
像是陈年的威士忌划过喉咙,辛辣、灼热,却让人上癮。
她没有用任何技巧,因为她的声带已经支撑不起技巧了。
是她在芭达雅的雨夜里搬花时的绝望,是被父亲勒索时的恨意,是推开裴灩时的心碎。
唱到高chao部分,她的声音甚至出现了破音。
「 hh little baby, don&039;t you cry」
那个破音没有让人觉得难听,反而像是一根针,狠狠刺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那是她在告诉世界:即使我的翅膀断了,我也依然能飞。
眼角那滴泪终于滑落,顺着消瘦的脸颊,滴在锁骨上。
她看着镜头,眼神从悲伤转为一种歷经千帆后的冷漠与讥誚。
「导演,」她用那把烟嗓轻声问道,「这条命,够吗?」
试镜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裴灩率先鼓起了掌。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骄傲,还有隐藏不住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