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见山不置可否，早死对他来说才是正常，长命百岁反而太过梦幻。
“早上好，叔叔。”
等到两个人从床上起来，已经天光大亮了。
杨冕咬了两下烟头，小孩嘚瑟的样子让人手痒，但实在可爱。
他坐在椅子上，轻轻咳嗽了两声：“李大哥，您也知道我得了重病，但是我很幸运，您恰好和我配型成功。自从知道这个消息，我夜晚就一直睡不着，生怕白白承了您的恩情。”
戚见山一早上没有吸烟，这对成年之后的他来说几乎不可思议。
楚元义风头过剩，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恰逢他病发住院，所以才有人按捺不住，但却远远不到杀人灭口的程度。
“你胡说。”，楚知乐从戚见山身上
原本这些信息都应该保密，但他还是私下托人调查了。
“叔叔，我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戚见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知乐。”，这是男人，不过是想借机敲打一下楚元义，让他在一个月之后的土地招拍中松松口罢了。
他只愣了一秒钟，但即刻就恢复了自然。
“小孩，别白费力气，老大不吃这一套。”
杨冕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现在正无意识吸着他的指腹，像是含着安抚奶嘴的婴儿，让戚见山一时竟忘了抽出手指。
男孩的脸上还有细小的绒毛，健康的肤色被捂的泛红。他年纪太小，俊朗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他已经完全不害怕了。
但秘书没多说什么，楚元义过于刚愎，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他不想触这个霉头。
他没有烟瘾，但吸的很凶。除了出任务，几乎时刻烟不离手。
他知道戚见山不会真的伤害他。
清晨的海面很安静，好像万物都被覆上了隔音罩。无声无息，独自缄默。
楚元义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又十分妥帖。
“早就不在了，我们要走海路偷渡去缅北，然后把你扔在那。”，杨冕吓唬他。
戚见山辨认出了他的口型，没什么表示，只用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楚元义从衣服内层掏出了一个油皮纸袋，“但是据我所知，您家里有三个孩子要养，父母还生了重病。”
和楚元义配型成功的人是一个农民工。
杨冕打量了楚知乐一眼，觉得有意思。
楚知乐的舌头很柔软，嘴唇也是。
更何况，楚元义总是能想明白的，不过就是楚知乐要多受点罪罢了。
楚知乐揉了揉眼睛，很有礼貌地开口。
楚知乐像是没听见，又往男人的怀里缩了缩。
男孩似是不满在睡梦中被打扰，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咂摸了几下嘴。
他的个子不够高，只能乖乖抬起双手，等着戚见山把他抱上去。
戚见山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维持着一个姿势，直到小孩醒过来。
曾经有人劝他少吸，理由是吸烟会大大增加得肺癌的几率。
戚见山没接话，只用手推了他一下，“醒了就起床。”
他习惯性地想吸根烟，可是楚知乐靠在他的胸前睡意正酣，让他只能断了这个念头。
“老大，韩总那边来消息了。”，他无声地说。
戚见山醒的很早，正是天将亮未亮之时。
戚见山把身边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但全程没给多余的眼神，只是自顾自盯着水面。
这个逻辑连秘书都能看清，楚元义关心则乱，反而理不清楚了。
“叔叔，我们不在京平市了吗？每年跨年市里都会放烟花的。”
他把脑袋往男人的颈窝里埋了埋。
他话音刚落，戚见山就卡住楚知乐的腋下，把他拦腰抱到了旁边。
对面的男人从局促到感动，只能把那沓钱收了起来，并承诺会好好配合楚元义治病。
戚见山顺势把手放到了他的嘴边，让他含住了自己的手指。
楚知乐安静地跟在男人身边。
去见这个农民工之前，楚元义特地换了身衣服，把自己常穿的西装换成了做旧的罗蒙行政夹克。
男孩从戚见山的胸前露了个脑袋，冲杨冕吐了下舌头。
楚知乐窝在男人的臂弯里，时不时转下身子。
两个人走出房间，杨冕在甲板上钓鱼，旁边还放了一套渔具，显然是给戚见山留了位置。
戚见山伸出一根指头，往他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楚元义重新回到车上，拿消毒水洗了洗手，然后那个破夹克扔到了垃圾桶里。
汽车后座放着楚知乐的校服，他闻了闻，上面还残留着小孩身上特有的淡淡香味。
他把那个纸袋塞到了对面人的手里，没等对方反应，接着开口，“李大哥，请您务必给我这个报答您的机会，要不然我会一直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