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伤成这样。”
“嗯。”
“会很疼。”
撕到第叁条时,边缘歪歪扭扭,像被小猫啃过。
“你别以为我连酒都认不出来。”
“坐好。”
段明霜蹲下来。
她今日没有梳那些繁复的发髻。
她低头看了一眼。
指节泛白。
她浑然不觉。
“是黄酒。”
她终于忍不住了。
最让人心惊的,是伤口附近已经有细细的红痕往上蔓延。
她先把白棉布撕成窄条。
晨光已经从东边移到头顶,海风吹动段明霜鬓边的发丝。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清砚没说话。
只用了一根布条松松挽住。
她捧着碗,迟疑了片刻。
又重新撕了一条。
“我知道。”
她先把小刀放在火边烤了一会儿,又用黄酒冲洗刀身。
她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下来。
苏清砚没说话。
“习惯了。”
“你手都抓成这样了。”
苏清砚停住。
“你忍着。”
膝下有一道长长的裂伤,从腿侧一直斜到小腿中部。
“能走就是没事吗?”
随后,她将酒一点一点浇在伤口上。
轻得几乎要被
“没必要。”
她没有出声。
苏清砚的左小腿肿得厉害,皮肤泛着青紫。
“这叫没事?”
“不疼。”
她皱了皱鼻子。
段明霜没有再说话。
“你先别动。”
苏清砚坐在火堆旁。
段明霜眼尾微红。
段明霜看清了伤口。
一小粒。
“很疼是不是?”
苏清砚垂眼看着。
“继续。”
却格外轻。
只是专心盯着伤口。
段明霜手一顿。
她忽然问。
白棉布、油纸包着的针线、小刀、陶碗,还有那只剩下半罐的黄酒。
过了许久,她才说。
每擦一下,都要停下来看看,生怕碰疼了她。
“你是不是除了没事和嗯,就不会说别的话?”
“为什么还要装作没事?”
段明霜咬了咬唇。
“可你明明受伤了。”
她低下头,用沾了酒的棉布,一点一点擦去伤口周围残留的沙粒。
段明霜又取了一只干净陶碗,倒了一点黄酒进去。
“你若是没有受伤,我自然不管你。”
“你又骗人。”
“我去拿东西。”
段明霜的眼眶忽然红了。
“能走。”
浓烈的酒气散开。
段明霜看见了。
苏清砚看她。
苏清砚没有阻拦。
“好。”
她动作笨拙。
“这东西好难闻。”
像几缕烧红的蛛丝。
叁个字。
布料离开皮肤的一瞬间,带出一丝血。
苏清砚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有几缕发丝垂下来,落在脸侧。
“还能走。”
她怔住。
“什么?”
段明霜把从沉船里找到的东西全翻了出来。
那一瞬间,手指猛地陷进沙土里。
海风吹过来。
火堆里的灰烬轻轻飘起。
还是没有回答。
段明霜抬头瞪她。
额角很快沁出一层冷汗。
不满意。
“嗯。”
段明霜吸了一口气。
“你要是再多走两步,是不是准备把这条腿也一起扔在礁石滩上?”
“苏清砚!”
“这……”
苏清砚低头看着她。
苏清砚的身体骤然绷紧。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搬石头的时候差点摔倒?”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苏清砚沉默。
苏清砚闭了一下眼。
段明霜伸手,一点一点把那层已经干硬的布料剥开。
伤口边缘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里面却仍是一片暗红。
再一小粒。
她站起来。
段明霜的声音轻了下来。
她抱着东西跑回苏清砚身边时,气息都有些乱。
“什么叫没必要?”
这一次稍微整齐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