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出身和性格改变不了，我也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但是我也有一点微不足道的优点，可以帮到她。”他说，“梨梨性格冲动，我比她理性，我可以做她的缓冲带；还有我的专业能力，我可以替她规避我能预见的风险，我会尽全力保护她的整个运动生涯，让她健康的退役。”
温梨诧异地看着他。
他说到这个份上，季青提也找不到理由强硬地去拆散两人，他叹道：“梨梨喜欢你，我这个当爹的，总不能不讲道理。时间我会给你的，我也很想看一看，梨梨的眼光，到底值不值得信。”
“……”
“哦，你到家给我发微信。”
“没事，我爸妈都睡了。”
因为他成绩好。这世上所有的爱都是明码标价的，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他，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安静的茶馆包间里。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肖靳予站起来：“外面太冷了，你回去吧。”
“……”
他用力眨了下眼，雪水淌进了了眼睛，水汽潮水一样上涌，眼眶有些热。
楼道里很冷，她拉着他到楼梯台阶坐下，用长羽绒服盖住腿，口袋里有袋纸巾，她拿出来想给他擦脸。
季青提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坦诚。
他句句不提爱，字字只说保护。大概在他那里，爱这个字太虚无，远不如保护来得实际。
他这才不动，乖乖让她擦。
“所以我想恳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允许我和您一起，去保护她。”
季青提端起茶杯，算是默认。
“我知道您对我有顾虑，顾虑的不是我的学历、工作或收入，而是我这个人本身。”
“我坐一会儿就走。”
不是，他不会要哭了吧。
“小伙子，你的思维很清晰，但是感情这件事，不是能不能帮她的问题，不可以做利弊分析的。”
说起来好奇怪，温梨一直以为肖靳予这人冷静到极致，之前他们被泥石流困在山上，命都快丢了，他还能用自己悲惨的童年转移她的注意力。还有上次的兴奋剂事件，他在那么慌乱的情况下，一眼注意到她的肌贴有问题。
温梨磨蹭着开锁，推门跨进去一步，又忽然转过身，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像个做坏事的小孩一样，迅速缩回去，门悄悄关上。
季青提示意他继续。
肖靳予与季青提面对面坐着。
温梨好笑：“我没说你哭，是雪化了，我擦雪。”
“好。”
他想忍住，但好像有些困难。
肖靳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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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对我而言，从来不是权衡利弊。她是我的光，没有她，我也能活着，或许也是世俗眼中的体面，但对我而言，仅仅只是活着。”
“你呢？”
“私会” 这个词，从他嘴里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还真是精妙。
“不用。”肖靳予低头看一眼她露在棉鞋外面的脚踝，已经冻得发红了，“你快进去。”
“我是个没有目标的人，我之前做的所有事不过是用来填满时间罢了。直到遇见她，是她是让我觉得，原来活着不只是完成任务，我也可以有意义，我也可以有期待，我也可以……被爱。”
他还是摇头：“不行，你爸妈本来就不喜欢我，再看到我半夜跟你私会，我就更没机会了。”
肖靳予说的，恰恰是他们夫妻最深的担忧，当初他们不愿她归队，就是怕她受伤。
肖靳予给他续了茶，放下茶壶，才开口：“季叔叔，今天约您出来，是想跟您说几句话。可能说得不好，但每一句都是我的真心话。”
两人互相依偎着，也没感觉到暖和，温梨提议：“你要不去家里暖和一下？喝点热水。”
“叔叔，您和阿姨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让她成长为一个很会爱人的女孩。而我很幸运，成了她的偏爱，所以我很珍惜，也不敢辜负。”
季青提被触动了一下。
肖靳予立刻摇头：“不好。”
纸巾很快湿透了，她又抽了一张。
“我是个孤儿，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性格多少有缺陷，多疑、敏感、不懂沟通、不懂怎么去做一位合格的爱人……这些缺点，我全都有。”
“好。”温梨笑着，没拆穿他。
温梨心里又酸又软，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你想哭的话也没关系。”
现在就因为她说了句喜欢他，就委屈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肖靳予别过脸，坚持说：“我没哭。”
季青提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季青提沉默地看着他，那双审视的眼睛似乎要看穿他的灵魂。
“我没哭，是雪化了。”
肖靳予声线压低，近乎郑重的说：“谢谢叔叔。”